葉延濱
每次參加研討會都有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,每次都能見到不同的朋友。這次非常高興,又認識了一些新朋友。
最近一段時間,文藝界都在講新大眾文藝。我們都作為一個口號提出來,今天我們沒有提這個口號,但實際上是在實踐這個口號,就是和廣大的在基層的那些寫作者,對他們作品進行關注,同時呢,寫他們的生活,反映他們的生活,使這個作家、詩人和當下的時代,和當下的人民發生更密切的關系。 所以呢,我覺得今天作家網、《作家報》在這個王子昭這個地盤上開這個會,很應時,是和我們這個時代合拍,和我們領導要求的,和現在我們文藝的方向非常的貼近。而且還有一個特點,就是會開起來不累啊!
假如我是璐瑤,我當年開這么個會,心里邊非常充滿了成就感,就是這個研討會實際上儀式感滿滿,人一輩子記住的都是那些有儀式感的事情,比方說上學,比方說畢業,比方說結婚啊,再比方說到哪兒去吃喜酒,都是要有儀式,你記住的都是有儀式感的事情。
我們給璐瑤開研討會,實際上給他的創作提供了一個儀式感,讓她記住曾經在北京的這個五樓上開過這么一個會,這在她一生的創作中也是有重要意義的。在儀式感這一點來說,我覺得剛才對安排的幾個小節目非常有意義。特別是讀者代表給獻花,這是歌星明星才能享受的待遇,在這個研討會上,我還很少看見獻花的啊,所以這些我覺得都是很重要,它證明了一個研討會對一個作家的意義, 對于一個寫作者的意義,就在于在他一生中間,這是一個充滿儀式感的一個活動,這個活動不在于有哪位名家說的哪句話好像是至理名言,也不在于誰誰誰給他指明的方向,其實我們都是來捧場的,都是來加油的,那么捧場加油就構成了一個儀式感, 所以我就非常高興,這個會我覺得對我很有啟發。
第二個呢,就是璐瑤是石油戰線上的一個寫作者。在中國的作家系列里面,石油曾經是很重要的一個戰線,有幾個基層戰線是很出作家的,石油是出作家的,還有煤炭是出作家的,地質是出作家的, 為什么呢?因為這一行業它和自然發生非常密切的關系,這一行業非常艱苦,它需要一種精神才能撐持這一行業的發展。
第三,這些行業它使人在這給我們這個社會提供的,恰恰是這個社會不僅需要的原料和材料,更重要的是精神。 看到這個鐵人旗幟這句話,好像好多年都不提了對吧,我們年輕的時候,我們小的時候工業學大慶,農業學大寨,現在都不學了。但是呢我曾經跟石油行業有很多詩人朋友,我也親自到大慶去過,到長慶油田去過,也到山東的勝利油田去過,還有延安的油田,油田都是出詩人的地方啊,所以呢,我覺得在多少年以后,居然有人把鐵人旗幟印在詩集的封面上,這是很難得的一個傳承,盡管這種傳承已經和我們以前的那種感覺一樣,所以我覺得璐瑤的這個詩歌的研討會啊,對于我們回望我們文學的發展,我們素人寫作、基層寫作,對于我們文學的這種推進,應該說石油是出過許多優秀作家,還年年還搞活動,現在也少了,因為我們大量的油都是去買的,所以我們現在更關心這個是伊朗的仗打得怎么樣了,我們今年的油92號95號油讓我們要多掏錢了。現在確實已經從大慶和大寨走出來了,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大的世界,這個世界上的風吹草動,都和我們發生密切的關系,至于大慶油田今年油出多少,我們誰也不那么關心了對吧,我們甚至更去關心阿拉伯,那個伊朗產油多少,今天的倫敦的油價是多少,但是石油精神鐵人精神,我覺得它依然存在,而在這一塊呢,璐瑤的這個作品,我覺得很重要的,她補上了一這個板塊,這個板塊的補上呢,我覺得還有兩個,一個原來呢讀了很多,也有很多優秀的石油工人的詩,石油工程作品,但大部分都是男士寫的。這是一個女詩人寫石油戰線。她這個題目很剛性,鐵人旗幟下的情愫,鐵人旗幟都是一樣的,但她的內容確實是很柔美的,是很小的,她不是那種大大框架的那種,以前的那種石油詩歌,都是那種宏觀的,家國情懷的,鐵肩道義啊,奮斗精神,那種粗獷的那種精神,而她這個詩歌里面,客觀來說大部分的詩歌,都是寫的一個女性的內心的,那種一點一滴的感觸,這個很重要,恰恰證明了我們今天,更加注重一個人,個人在這個社會上的價值,個人情感的作用,個人的自我的內心的修煉,這對一個寫詩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一個內容,而不是為了完成上面交給的任務,或者上面交給你一個什么命題。
所以呢,我覺得第二個就想說的這個,讀到這個璐瑤的詩,讓我想起了幾十年以來,這應該說從上世紀60年代到今天,我們的民族精神大慶的鐵人精神,其實它一直在傳承,盡管它已經變了很多模樣和方式。
第三個談一點,因為大家還有那么多人,我就不能再占更多時間,談一點對這個作品的初淺的看法。
我覺得璐瑤的作品,非常有特點的是那些短小的那些感受,那些意象,那些情感的抒發,最典型的是善于關照自己內心,抒發自己內心感受和情感。這個是不可替代的,不像我們有些主題先行或者是為了某一種目的的寫作。哪怕陸健是一個大師,他也不會寫出這樣的詩,這只有一個女性,一個內心非常柔美的女人才能寫出這樣的句子來。這個鐵人旗幟下的情愫,很重要的,是有情愫兩個字,這是一個在大慶生長的姑娘,她的情愫,有她自己的生活的特點和背景。
比方說, 第一首詩“虛擬一個春天”不僅是虛擬了一個春天,她的第一集都在寫春天,而大慶基本上春天非常短的,沒有春天的地方啊,北京的夏天,王蒙說過,哐啷一聲,夏天就來了。大慶那哐啷都不用哐啷過冬冰一化就是夏天了。看她“虛擬的一個春天”,說明她長期在一個冰天雪地的生活中間。一個女性,一個女性內心的向往追求,非常純潔。這些呢,又是發自她自己內心的。這樣的句子,我覺得非常真實。‘或許,一直工作繁忙/很難與你一起,觸摸春天/續你個故事吧,備下詩行萬千。’她是在用自己的筆畫大慶的春天,盡管大慶缺少春天;所以我覺得這個非常真誠,她代表了一種內心的追求和向往。 第二呢,雖小,但是呢,叫做體裁雖小,寫出來句子非常扎實,非常讓人感到一種觸痛,就是我就叫這個,這個抒情言志,雖小卻言大道,比如她寫“谷雨”‘天空不空,大地不空,/杏雨、煙雨、碎雨,都在/一場雨中。修行,立志/就像就如種子,向大地/深扎。’
這樣的句子確實很有份量,表現的是一種人生大道,但是人生大道卻在一個十行的小字中間,有一種潤物細無聲中來表現這個人生的大道。我覺得這是非常難得。 第三呢,我就才感覺到璐瑤詩歌的真實感,其實有一個非常明顯的遞進作用。就是她始終來自生活,寫生活,他不寫別人的生活,她寫她的生活,就從寫生活變成寫自我。寫自我不是寫自我的所有東西,寫我的情感,生活、自我情感。這樣的這種遞進呢,他就往往有一個念想,一個意向或一種觸動,完成一首詩行。 你看,有這樣的開始,‘一不小心,被秋風/撩了一下,相思,便/許到明月里’四行小詩。這個像我們這老男人或者是想哪一個事的時候,不會這樣的意境,這樣的飄逸。
當然璐瑤后面還有一些寫大慶的,主題非常宏大的一些抒情詩。總的來說,她的長處,還在于寫了一個女人的內心追求,內心向往。而這種追求向往呢,不像現在的很多女性寫作搞得神神秘秘,讓人摸不著頭腦啊,有些女性寫作搞的需要去考證,需要去問AI,這個什么意思?璐瑤的是非常單純透明而且直接,使她的詩歌思路能夠讓很多人很快的接近。
當然我不能說她的詩就達到了什么樣的高度,但確實是非常像一串一串的珍珠啊,是這個我們傳統的石油詩歌和我們傳統的鐵人精神的詩歌,有了一個拼上了一個女性創作的板塊,其意義是非凡的。
